-美国在一个世纪内第三次击败德国人「美国在一个世纪内第三次击败德国」

美国在一个世纪内第三次击败德国人「美国在一个世纪内第三次击败德国」

美国在一个世纪内第三次击败德国

作者 迈克尔赫德森 译者 笑书楼楼主

2022年2月28日,星期一 (俄罗斯乌克兰开战后4天)

赫德森是一流的金融战略学家,其代表作《金融帝国》

正文

MIC、OGAM和FIRE部门征服北约

注:MIC指军事工业联合体,OGAM指石油、天然气和矿业联合体,FIRE部门指金融、保险和房地产行业

上世纪70年代,我和我的老上司赫尔曼·卡恩一起在哈德逊研究所工作,他有一篇在公开会议上发表的演讲。他说,在洛杉矶的高中,他的老师会说大多数自由主义者在20世纪40年代和50年代说过的话:“战争从来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好像他们从来没有改变过什么——因此不应该发动战争。

赫尔曼不同意这种观点,他列出了战争在世界历史上解决了,或者至少改变了的各种事情。他是对的,当然这也是今天乌克兰在新冷战对抗中双方的目标。

要问的问题是,今天的新冷战试图改变或“解决”什么。要回答这个问题,先问是谁发起的战争会有所帮助。战争的双方——攻击者和被攻击者。攻击者有意造成某些后果,而被攻击者寻找他们可以利用的意外后果。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有各自的预期目标和特殊利益。

自1991年以来,发动军事入侵最多的是美国。拒绝华约国家和北约的相互裁军,就没有“和平红利”。而克林顿及其后的政府通过北约发动新的军事扩张政策已经使美国获得了30年的红利,其形式是将西欧和其他美国盟友的外交政策从国内政治领域转移到美国主导的“国家安全”领域(这个词指的是不可指名的特殊利益集团)。北约已经成为欧洲的外交决策机构,甚至到了支配国内经济利益的地步。

2014年后初次掌权的新纳粹分子扩大乌克兰反俄罗斯种族暴力活动,以此刺激俄罗斯,目的是(而且已经成功地)迫使俄罗斯摊牌,以响应美国对其正在失去对北约盟国和其他美元区卫星国的经济和政治控制的担忧。这些国家已经看到了与中国和俄罗斯增加贸易和投资的重大机遇。

要真正理解美国的目标和利益受到了什么样的威胁,就必须理解美国政治和“利益集团”,也就是不能用表面上的民主政治来解释的政府中央计划。这不是为国会选区或州服务的美国参议员和众议员的政治。

控制美国外交政策的三大寡头

从军事工业联合体、石油和天然气(以及采矿)联合体以及银行和房地产联合体的角度来看待美国的经济和外交政策比从共和党和民主党的政治政策的角度来看更为现实。关键的参议员和国会代表并不代表他们的州和地区,而是代表他们的主要政治竞选捐款人的经济和金融利益。用一张维恩图就可以表明,在今天的“后公民联合”时代,美国政客代表的是他们的竞选捐款者,而不是选民。这些贡献者基本上可以分为三大类。

三个主要的寡头集团已经控制了参议院和国会,让他们自己的政策制定者进入国务院和国防部。首先是军工联合体(MIC)——武器制造商,如雷神公司、波音公司和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他们几乎在每个州都扩大了工厂和人员,尤其是在选举出重要国会委员会负责人的国会选区。他们的经济基础是垄断租金,主要来自他们向北约、近东石油出口国和其他有国际收支盈余的国家出售武器。

俄罗斯发动攻击的消息一出,这些公司的股价立即飙升,带动了两天的股市飙升,原因是投资者认识到,在一个成本更高的“五角大楼资本主义”(如西摩·梅尔曼所述)世界里发生的战争,将为军工行业的垄断利润提供一个保障,一个由国家安全提供的保护伞。传统上,来自加州和华盛顿的参议员和国会代表一直代表着MIC军工联合体,以及亲军方的南部州。过去一周的军事升级预示着对北约和其他美国盟友的军售将激增,从而让这些政客的捐助者获益更多。德国很快同意将其军费支出提高到GDP的2%以上。

第二个主要的寡头集团是寻租型的OGAM:石油和天然气部门,加上采矿业。利用美国给予企业的特殊税收优惠,将自然资源从地下开采出来,而将其大部分污染排放到大气、海洋和水系统中。与寻求最大化住房和其他资产的经济租金和资本收益的银行和房地产部门一样,OGAM部门的目标是最大化其能源和原材料价格,从而最大化其自然资源租金。一年多来,垄断美元区的石油市场并将其与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隔离一直是美国的主要优先事项,因为北溪2号管道有可能将西欧和俄罗斯的经济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如果说石油、天然气和采矿业务没有遍布美国所有的选区,但它们的投资者是。德克萨斯州和其他西部产油和采矿州的参议员是OGAM的主要游说者,国务院对石油行业有很大的影响力,为该行业的特殊税收优惠提供了国家安全保护伞。附带的政治目的是忽视和拒绝用替代能源取代石油、天然气和煤炭的环保运动。因此,拜登政府支持扩大海上钻井,支持加拿大铺设通往世界上最脏的石油资源阿萨巴斯卡焦油砂中的管道,并赞扬美国水力压裂法的复兴。

外交政策的延伸是为了防止那些没有将石油、天然气和采矿控制权交给美国石油公司的外国公司在世界市场上与美国供应商竞争。将俄罗斯(和伊朗)与西方市场隔离开来将减少石油和天然气供应,从而推高价格和企业利润。

第三个主要的寡头集团是FIRE部门:共生的金融、保险和房地产集团。这是欧洲封建时代靠地租生活的土地贵族在现代金融资本主义中的翻版。随着当今世界的大多数住房成为业主自有(尽管自2008年后奥巴马驱逐浪潮以来业主弃房率急剧上升),土地租金主要以抵押贷款利息和债务摊销的形式支付给银行部门(随着银行贷款推高房价,债务/权益比率上升)。美英两国约80%的银行贷款投向了房地产行业,从而推高了房产价格,创造了资本收益——这实际上对不显形的所有者免税。

这个以华尔街为中心的银行和房地产集团甚至比MIC的基础更广泛。来自华尔街的纽约州参议员查克·舒默领导参议院,长期以来一直得到来自信用卡行业的特拉华州前参议员乔·拜登和以该州为中心的来自保险行业的康涅狄格州参议员的支持。在国内,这一部门的目标是最大限度地提高地租和地租上升所产生的“资本”收益。

在国际上,FIRE部门的目标是将外国经济私有化(最重要的是确保信贷创造的特权掌握在美国手中),从而将政府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变成寻租垄断行业(如医疗保健、教育、交通、通信和信息技术),以最高价格而不是补贴价格提供基本服务以降低生活和经营成本。华尔街一直与石油和天然气行业紧密结合(即洛克菲勒主导的花旗集团和大通曼哈顿银行集团)。

FIRE、MIC和OGAM部门是支配今天后工业时代金融资本主义的三个食利者部门。随着俄罗斯的军事入侵,MIC和OGAM两大行业的股价大幅上涨。将俄罗斯排除在西方金融体系之外(现在部分排除在SWIFT之外)的举措,加上将欧洲经济体与俄罗斯能源隔离的不利影响,将刺激大量资金流入美元化的金融证券市场。

正如本文开头所述,从这三个食租部门构成的综合体角度来看待美国的经济和外交政策,要比从共和党和民主党的政治政策角度来看更有帮助。关键的参议员和国会代表并不代表他们的州和选区,而是代表他们的主要捐赠者的经济和金融利益。这就是为什么制造业和农业在今天的美国外交政策中都没有占据主导地位。美国三大食租集团政策目标的趋同压倒了劳工甚至工业资本的利益。这种趋同性是当今后工业金融资本主义的决定性特征。这基本上是经济寻租的回归,它独立于劳动阶级和工业资本的政治活动。

今天需要追踪的动态是,为什么这个寡头集团旨在一直刺激俄罗斯采取俄罗斯显然认为是生死攸关的立场,以抵抗乌克兰东部俄语省份卢甘斯克和顿涅茨克日益严重的暴力袭击,以及更广泛的西方对俄罗斯的威胁。

食租者“联合体”对新冷战的预期后果

正如拜登总统解释的那样,当前美国精心策划的军事升级(“刺激熊”)实际上与乌克兰无关。拜登从一开始就承诺,美国军队不会介入。但一年多来,他一直要求德国阻止北溪2号管道向其工业和住宅供应低价天然气,并转向价格高得多的美国供应商。

美国官员首先试图阻止该管道建设完工。协助其建设的公司受到了制裁,但最终俄罗斯自己完成了该管道。美国随后对一向顺从的德国政界人士施压,称俄罗斯可能会为了迫使德国在政治或经济上做出一些让步而关闭天然气管道,这会给德国和欧洲其他国家带来国家安全威胁。俄罗斯方面没有提出任何明确要求,这使俄罗斯方面的诉求显得含混不清。德国拒绝批准北溪2号项目正式投入使用。

当今新冷战的一个主要目的是垄断美国液化天然气(LNG)运输市场。在唐纳德·特朗普政府的领导下,安格拉·默克尔被迫承诺斥资10亿美元建设新的港口设施,供美国油轮卸载天然气供德国使用。2020年11月,德国民主党在大选中获胜,随后默克尔从德国政坛退休,导致这项港口投资被取消。这让德国别无选择,只能进口俄罗斯天然气,为国内供暖,为电力设施供电,为化肥行业提供原材料,从而维持农业生产力。

因此,美国携北约与俄罗斯对抗中最紧迫的战略目标是飙升的石油和天然气价格,尤其是损害德国的利益。除了为美国石油公司创造利润和股市收益之外,能源价格上涨还将大大削弱德国经济的动力。因此,美国将在一个世纪内第三次击败德国——每次都加强了对德国经济的控制,德国经济越来越依赖对美国的进口和政策领导,而北约是抵御国内民族主义阻力的有效手段。

汽油、供暖和其他能源价格上涨也会伤害美国消费者和其他国家的消费者(尤其是全球能源短缺的南方经济体),减少美国家庭用于购买国内商品和服务的预算。这可能会挤压被边缘化的房主和投资者,导致美国住房和商业地产的不显形的所有权的进一步集中,以及在其他面临供暖和能源成本飙升的国家,受困的房地产业被收购。但这被视为后工业时代留下的附带损害。

以小麦为首的食品价格也将上涨(俄罗斯和乌克兰占世界小麦出口的25%。)这将使许多近东和全球南方缺粮国家受到挤压,使它们的国际收支状况恶化,并可能导致外债违约。

作为对货币和SWIFT制裁的回应,俄罗斯可能会封锁原材料出口。这可能导致钴、钯、镍和铝等关键材料的供应链断裂(铝的生产需要大量电力——因此电价上涨将使这种金属更加昂贵)。如果中国决定将自己视为下一个受到威胁的国家,并加入俄罗斯,共同抗议美国的贸易、金融战争和军事威胁,西方经济将面临严重冲击。

美国新冷战斗士的长期梦想是分裂俄罗斯,或者至少恢复叶利钦/哈佛男孩时期的盗贼管理统治,寻求在西方股票市场兑现私有化的寡头们。OGAM仍然梦想购买尤科斯和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的多数股权。华尔街希望重现通过俄罗斯实现的股市繁荣。而MIC的投资者正高兴地期待着出售更多武器的前景,以实现这一切。

俄罗斯想从美国意想不到的后果中获益

俄罗斯想要什么?最紧迫的是,消除2014年独立广场大屠杀和政变所建立的新纳粹反俄核心。乌克兰将被中立化,这对俄罗斯来说意味着由基本上亲俄的顿涅茨克、卢甘斯克和克里米亚主导。目的是防止乌克兰成为美国精心策划的反俄行动的舞台,就像车臣和格鲁吉亚一样。

俄罗斯的长期目标是将欧洲从北约和美国的主导地位中撬出来,并在这个过程中,与中国一起创建一个以经济一体化的欧亚大陆为中心的新的多极世界秩序。目的是彻底解散北约,然后推动俄罗斯一直在推动的广泛裁军和无核化政策。这不仅会减少外国对美国武器的购买,而且最终可能导致对美国未来军事冒险主义的制裁。随着去美元化的加速,这将使美国为其军事行动提供资金的能力下降。

现在,任何有见识的观察家都应该明白:( 1)北约的目的是侵略,而不是防御,( 2)从旧苏联的残余中已经没有它可以征服的领土了,那么欧洲继续成为北约成员国能得到什么呢?很明显,俄罗斯再也不会入侵欧洲了。它没有任何好处——通过与乌克兰作战也没有任何好处,除了阻止北约在该国的代理扩张和北约支持的对被称为新俄罗斯的部分的攻击。

欧洲民族主义领导人(左翼大多是亲美派)会不会问,为什么他们的国家要为美国的武器买单,而美国的武器只会让他们陷入危险境地;为什么要为美国的液化天然气和能源支付更高的价格;为什么要为粮食和俄罗斯生产的原材料支付更高的价格,而同时却丧失了在俄罗斯进行出口销售和通过和平投资获得利润的选择权——而且可能还会失去中国?

美国冻结了俄罗斯央行在美国的资产,此前没收了阿富汗央行在美国的资产(英格兰银行也没收了委内瑞拉在伦敦持有的黄金储备),这威胁到了每个持有美元资产的国家,进而也威胁到了美元作为全球央行外汇储备的地位。这将加速国际去美元化进程,俄罗斯和中国已经开始依赖于相互持有对方的货币。

从长期来看,俄罗斯很可能会与中国一道,组成一个替代美国主导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机构。俄罗斯宣布要逮捕乌克兰纳粹分子并举行战争罪审判,这似乎意味着在俄罗斯在乌克兰取得军事胜利后,将建立海牙法庭的替代法庭。只有一个新的国际法庭才能审判从乌克兰新纳粹领导层一直到美国官员的战犯,这些人对纽伦堡法律定义的反人类罪负有责任。

我预计俄罗斯会在本周撤军。我无法想象它有任何意图消耗资源和生命在占领上。其首要任务是阻止对讲俄语的东部省份的攻击,保护克里米亚。它的第二个任务是消灭新纳粹军事力量,如果可能的话,抓获他们的领导人,并以战争罪对他们进行审判——然后逐步升级到它们的美国资助者,比如NED(美国国家民主基金会)等。

欧洲当然有可能会分裂。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将转向中国及其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欧洲将面临严重的供应链问题、大宗商品价格通胀,以及其民众和政府预算紧缩。

美国真的考虑过北约战争的后果吗?

美国试图说服中国与美国一道谴责俄罗斯进入乌克兰,这几乎是一种黑色幽默。美国外交政策最大的意外后果是推动俄罗斯和中国,以及伊朗、中亚和其他“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走到一起。

冷战结束时,俄罗斯梦想着建立一个新的世界秩序,但正是美国的冒险主义将世界推入了一个全新的秩序——鉴于欧洲经济实际上已经四分五裂,美国只剩下从俄罗斯和阿富汗攫取储备,却没有能力支撑未来,中国似乎将主导这个秩序,成为默认的赢家。

由于俄罗斯和美国已经进入了核戒备状态,我上面写的一切可能已经过时了。我唯一的希望是,普京和拜登能够达成这样的共识:如果俄罗斯用氢弹轰炸英国和布鲁塞尔,那么会达成一个魔鬼协议(不是君子协议),互不轰炸对方。

说完这些,我想起了50年前与赫尔曼·卡恩的讨论。他因为写了《设想一下不可设想之事》(指核战争)而变得很不受欢迎。当他在《奇爱博士》中被戏仿时,他确实说过确实会有幸存者。但他补充说,就他自己而言,他希望就在第一颗原子弹下,因为这不是一个他想要生存的世界。

他的个人网址

https://michael-hudson.com/

本文的网址

America Defeats Germany for the Third Time in a Century

赫德森的著作

将要出版

《文明的抉择:金融资本主义、工业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

《古代社会的崩溃》

已经出版的

《金融帝国》第三版 (2021)

《….并免除他们的债务——从青铜时代金融到银禧年的借贷、止赎和赎回》,2018年。

《代表垃圾经济学:欺骗时代的现实指南》,2017

《杀死宿主—金融寄生虫和债务奴役如何摧毁全球经济》,2015年

《泡沫与超越》2012年

《金融资本主义及其不满》

《贸易、发展和外债——国际经济两极化和趋同理论的历史》(1992年),2009年第2版

《全球分裂——新的国际经济秩序(1977年)》,2005年第2版

《超级帝国主义:美国世界支配地位的起源和基础》,2003年第2版

《公平社会的哲学》(与C. J .米勒和克里斯·费德合著) 1994年

《全球断裂:新的国际经济秩序》,纽约:哈珀和罗出版社,1977年,翻译成日文(1979年)。

《19世纪美国思想中的经济与技术:被忽视的美国经济学家》,纽约:加兰出版社,1975年

《超级帝国主义:美国帝国的经济战略》,纽约:霍尔特、莱因哈特和温斯顿,1968年,翻译成西班牙语(1973年,多帕萨语)和日语(1975年,土川昭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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